《剑尊她本来不想活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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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愁峰在九峰最西边,峰上常年大雾弥漫。
陶然将林载雪和仍旧一脸茫然的岳怀溪领到弟子学舍,丢下一句“早上练剑,午后随意,偷酒罚扫一个月。”便施施然走了。
学舍有大半都是空的。如今仅有的三个亲传弟子都不在峰上,眼下连上新来的她俩,峰中内门弟子不足半百。大因对的是“爱别离”,知聚散无常,欢中藏悲,不那么合年轻弟子的意,是以峰上弟子的数量和质量都很难比上其他峰。
但林载雪很喜欢消愁峰。
前世,净明那手行乐剑深得她心,若不是九峰中还有个更合她意的无求峰,她恐怕也是要拜入消愁峰的。
午时,内门弟子聚在半山膳堂用膳。
消愁峰不强制弟子辟谷,这一点让林载雪更加满意。
半山膳堂比外门清净得多,但岳怀溪照旧端着碗坐到最角落那张桌子,按例把筷子竖插进灵米里,垂着眼等了几息,才拔出筷子,开始用膳。
“啧,”邻桌有人不喜道,“成何体统?”
林载雪默不作声地端着碗跟过去,在岳怀溪对面坐下,把自己的筷子也直直插进碗中,然后也等了几息才动筷。
整堂窃语声仿佛被人一把捂住,消愁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招到头筹,她的名号很好使,众人即刻开始安静吃饭。
岳怀溪抬起头。
这是林载雪第一次这么近地和阿水对视,她已经自动忽略了那道可怖的疤痕,眼神柔和地看着那和小山七八分相似的眉眼。
岳怀溪抿紧唇,低头刨饭。
第二日一早,吐纳灵气后,二人跟着其他内门弟子一路来到剑坪。
陶然演练完行乐剑前三式,便令弟子自行练习,抱着酒葫芦走了。
弟子们开始兢兢业业练剑对招,只有岳怀溪站在人群中,神情晦涩。
即便前三式是最基础的,行乐剑却是实打实的灵台阶剑法,没有剑道灵台的修士根本看不懂,便是依葫芦画瓢比划下来,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“来,阿……怀溪。”林载雪招呼她,“我们去别的地方。”
岳怀溪似乎被这个亲昵的称呼刺了一下,僵硬地转过脸:“你……不练剑吗?”
果真还是那个心软的孩子。
“不必,我已经会了。”
周围弟子震惊地看过来,只见头筹少女反手拔剑,轻松自如地复刻了一遍行乐剑前三式,剑招一气呵成,圆熟剑意恍若天成,竟不亚于陶然长老。
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神情中,林载雪拉着岳怀溪走了。
“我们……要去哪里?”
岳怀溪讷讷地开口,眼睛却直直盯着拉着自己那双手。对方应是常年勤于练剑,看似细白的手心有不少老茧,握得那样紧,温暖又有力。
“我还没想好,”林载雪头也不回,正苦恼地认路,“总之不待在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。”
岳怀溪不再接话,默默跟着她一路往前。
七弯八拐绕过一排排建筑,她拉着岳怀溪一路到了山崖边。
她对消愁峰不是特别熟,果然还是记错路了。
错了就错了,多大点事,林载雪耸耸肩:“没路了,就在这歇会吧。”
二人席地而坐,林载雪伸了个懒腰。
山崖之上天高云阔,风从谷底涌上来,带着松针和野花的清冽,吹得人衣袂飘飘。远处群峰如浪,层层叠叠铺向天际,白云慢悠悠地从头顶游过。
倒是个好地方。
岳怀溪也规规矩矩在她身边坐下,两手老老实实搭在膝盖上,低眉顺眼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。
“不必这么拘束,你我是同辈嘛。”林载雪厚着脸皮,试图消弭这种奇怪的氛围。
回应她的是岳怀溪疑惑的目光。
呃……林载雪干咳一声。
是有点勉强了,前世今生,她和阿水都算不得同辈。
“那个……你介意我给你探脉吗?”
“我们……不是,我、我现在不是该好好练剑吗?”
二人同时开口,再同时沉默。
岳怀溪率先打破沉默:“我不是介意……但是很抱歉,这个真的不太方便。”
她的表情甚至带着真心诚意的歉意,引得林载雪阵阵愧疚,实在是操之过急。
“没事的,我就随口一问,”林载雪对她笑笑,“至于练剑,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但凡阿水有一丁点剑道根骨,她都愿意倾尽毕生所学帮她一把。但剑道与医道相去十万八千里,怎能勉强?
她甚至庆幸阿水没能结出剑道灵台,修士在结灵台前,所修的仙道都是可以换的,一旦结灵台,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。
阿水原本修的是长生道,这可是医道最难最挑剔的一脉,这惊人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。
不管阿水为何来剑宗,现在既有她在,早晚把人打包送回素心谷去。
素心谷中,程若虚行色匆匆。
身后弟子趋步上前,双手捧上披风:“谷主,这几日有雨,您带上。”
程若虚接过披风搭在臂弯,摆摆手示意众人回去,转身踏上灵舟。
仙盟中堆了半屋子的天魔卷轴,一群人处理得焦头烂额。眼下她忙完宗门中的事务,又急急往仙盟赶。
抵达总坛时,玉阶刚洒过扫尘水,石面沁着一层薄薄的湿光。她拾级而上,抬头便看见观衡星主从上面下来,对方手里捏着一枚玉简,眉头紧缩。
两人在阶梯中打了个照面,闻铮朝她颔首示意,微微侧身让出半步。
程若虚也朝他点头,顺带打量他一眼。
这人比上次仙盟集会时又瘦了一圈,尽管仍然身姿佚丽,但难掩疲色,一看就是刚耗过大量灵力还没来得及缓神。
程若虚几乎想把手中的披风递给他,但料想他也不会收,又收回了手。
她很欣赏观衡这一点,这样的人才配心慕灵渊剑尊。
但转念一想,观衡的确一心扑在天魔案中,可……仙盟事宜真的这么有耗神吗?怎得次次见他都是这样?
不太对劲,程若虚想,回头必须好好给他诊疗一番。
闻铮侧身从旁边走过去,程若虚却从丰富的内心戏中想起些什么,回头叫住了他。
“观衡,有件事我思虑再三,觉得还是应该告知你。”
闻铮停下脚步,半侧过身,等待程若虚开口。
“你还记得素心谷的绿岫令吧?”
闻铮点点头,他手上也有一枚,是程若虚之前交给他的,拜托他留意有医道天赋的修士,但他没空,令牌至今还在他骨戒中放着。
“几年前,有个修士拿着绿岫令来谷中报道。”
程若虚沉吟一番,才继续道:“历年来,持绿岫令入谷的修士也不算稀奇,是以直到这名弟子入了内门,谷中才将此事上报给我。”
“谷中给出的绿岫令不多,每一枚都有记载。后来核实这弟子的绿岫令出自哪位仙士,几番排查,确定出——”程若虚目光沉沉,“这枚令牌,正是数百年前,我师尊给灵渊剑尊那一枚。”
闻铮猛地转过身。
他当然记得那枚绿岫令,在林载雪的寄珍堂里摆了不知多久,他这几百年前前后后擦过好几次灰。
但他实在忙碌,加之身体状态不佳,至少有十年没有去过她的寄珍堂。
他沉声问:“可有讹误的可能?”
程若虚摇头:“绿岫令换过制式,目前收回的所有旧制式令牌都对得上号,灵渊剑尊这枚是收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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